文/空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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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时候觉得黄河好远，远得好像传说：到那儿得在天桥上坐上四路公交车，过了金牛公园之后还要坐好多站…那时我小小的足迹最远也就才到金牛公园——那儿于我家所在的天桥一带，在我心里就已是天边，遑论黄河呢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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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次亲眼见到黄河，实打实踩在黄河滩，亲手捧起黄河沙已是小学四年级了。我刚出生的小外甥，被尿布腌了屁股，其时既没有尿不湿保证“小屁屁干爽”、也没有百试百灵的鞣酸软膏给婴儿涂抹屁股上的娇嫩皮肤。不过专治婴儿腌屁股的土方也是不少的，我老妈就提供了一条：弄一口袋黄河沙土，炒一炒，把孩子光着屁股放上面，等尿湿了，就换一堆，把湿沙土在太阳底下晾干，还能倒替着用……做为姨姥姥，老妈除了提供方子，还亲力亲为的去黄河边挖沙土。做为老舅的我自然也被抓去背沙土口袋了。这样我才有机会第一次看到、踩到、触摸到这条流过家门口，我却从来无缘“识荆”的母亲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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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了四路公交车，便有种迥然不同的感觉：说是城市，这里的杂乱、肮脏却很难和市区联系起来；说这儿是农村，却见不到农村成片的庄稼…直到很多年后，才有个词儿熨帖地定位了当时的泺口——城乡结合部。
跟着老妈走上那道条石砌成的漫坡，漫坡尽头就是大坝。大坝上并没有条像样的路，它更像片种满柳树的乡间土路，不同的是每隔几十上百米便会有一方码放得边角齐整的正方石堆，老妈告诉我这些是大坝出现险情时用来加固大坝的备料堆。循着大坝壁垒上狭而陡的台阶，侧着身，拾级而下，黄河便无遮无拦地呈现眼前，之前以为亲眼看到“万里黄河水滔滔”，会激动地心潮澎湃，没想到这一带黄水映入眼帘时，却没半点激动——河面很宽、河水也很黄，但却不是想象里的浊浪滔天，惊涛拍岸，她太平静了，平静地让我期待落空，怅然若失。老妈却指着“斯斯文文”的河水说：“黄河边村里的老百姓都说：黄河是面善心恶，看河面平静安宁，其实河面下全是乱流、漩涡…”我却不以为然：要是水下真有漩涡乱流，水面肯定也会波涛汹涌，怎么还可能流的得这么昏昏欲睡？我只看了一眼黄河便觉得兴味索然：要抓住10岁少年的眼球，没有浪排如山、悬水流沫的气势怕是没可能。初见黄河，给我留下更深印象的却是河滩上柔软到能把人陷溺进去的沙土。把手插进沙土里，能感受到它所蓄积太阳的热量。温软的触感，会让人有种依偎在母亲怀抱的舒适、安宁。原来母亲河母亲的感觉来自这沙土啊，我自以为是的暗忖。这沙土也的确能像母亲样呵护乳儿——小外甥的红屁股在沙土里滚过几遭便告痊愈，只是落下个进了“沙土浴盆”就不想出来的毛病，在这沙土里光着屁股他一口气滚到两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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